他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嘴角只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却将他眉眼间积压三年的阴郁扫去了大半。
「不用原谅。」他说,「你活着就好。」
雾气在这一刻忽然散开了一线,月光从云层中漏下来,洒在江面上,碎成一片银鳞。乌篷船在芦苇荡中轻轻摇晃,船头的风灯已经熄了,月光照着两个人的脸,将他们的身影投在船板上,一左一右,几乎要叠在一起。
佩秋重新坐下来,将包袱中的药材整理好。陆停云拿起竹篙,准备继续行船。就在此时,佩秋忽然从包袱底翻出一只小小的瓷瓶,递给他。
「这是什麽?」他接过。
「菊花蜜。」佩秋垂下眼,将包袱系好,「临走前从铺子里带的。你伤口还没好,夜里寒气重,含一勺在嘴里,暖身子。」
陆停云握着那只瓷瓶,瓶身上还带着她体温的余温。他拔开瓶塞,一股清甜的菊香溢出来,混着蜂蜜的醇厚,在寒冷的江雾中格外温暖。他没有含,只是握在手里,像是握着三年来第一次触碰到的、她给的温柔。
「佩秋。」他忽然唤她。
「嗯?」
「到了京城,你打算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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