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二十五分,阮棠满头大汗地把保冰袋扛上驳二C8栋二楼。推开门的瞬间,冷气扑面而来,她差点感动到哭出来。办公室里全是男人——大概十几个,个个穿着T恤或衬衫,桌上堆满图纸、模型和吃了一半的便当。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味、汗味和一种属於熬夜的酸气。
「饮料来了!」阮棠喊了一声。
所有头同时抬起来。十几个男人看着她——一个绑着马尾、满头汗、气喘吁吁的年轻女生,扛着一个比她上半身还大的保冰袋,站在门口。
「春日棠饮?是盐埕那间吗?」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生冲过来,接过保冰袋,「陆哥说那间的铁观音是全高雄最强的!」
阮棠把保冰袋放在桌上,开始一杯一杯地发。她认得每一杯的标签,照着念名字:「美式五杯、拿铁八杯——」
「我的我的!」「拿铁是哪个?」「红茶红茶——」
十几个男人挤成一团,像一群被喂食的鸽子。阮棠被挤到角落,手里还抱着最後两杯——一杯是无糖热铁观音,一杯是加了白玉珍珠的试饮杯。她抬头寻找陆凛序的身影,发现他坐在最里面的办公桌後面,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结构图,手里握着自动铅笔,正看着她。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T恤,头发比平常乱一些,下巴冒出了一点青色的胡渣。他的眼睛里有血丝,看起来至少熬了两夜。但他看着她的目光是清醒的,清醒到让阮棠觉得自己像是被一盏聚光灯照着。
「陆哥!你订的无糖铁观音!」戴眼镜的男生从阮棠手里抽走那杯热茶,飞快地送到陆凛序桌上。然後他看见阮棠手里还有一杯,「这杯是什麽?没在订单上啊?」
所有人的目光又集中过来。
阮棠站在那里,手里捧着那杯白玉珍珠,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笨蛋。她为什麽要多做这杯?她为什麽要在三十一杯饮料的封膜上画三十一只猫?她为什麽要骑二十分钟的机车,满身大汗地跑到一个她根本不该出现的地方?
「这是——」她开口,声音有点乾,「新产品的试饮。白玉珍珠,三分微糖,我多带的。」
「我要!」「给我!」「我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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