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莎愣了一下。二〇一八年那批新酒是她负责调配的。那是她进入「夏布利之星」的第二年，顶着全酒庄老臣的白眼接手了新酒项目，整天泡在发酵车间里盯着温控曲线，最後调出来的那批酒乾净得连最挑剔的法国酒评人都挑不出毛病。
「你喝的那三箱——」温莎斟酌了一下措辞，「是不是从夏布利之星进的货？」
他看向她，眼里闪过一点意外：「你怎麽知道？」
温莎笑了。她很少笑，但这会儿是真的想笑。世界就这麽小，她在里昂老城区一间没有招牌的酒窖里随便撞上一个等新酒的陌生人，结果这个陌生人喝掉了她酿的三箱新酒，还坐在她对面嫌二〇一七年的难喝。
「二〇一八年那批，是我调的。」她端起酒杯，朝他举了一下，「多谢捧场。」
这回轮到对面男人愣住了。他盯了她足足三秒，然後慢慢摘下鸭舌帽，把整张脸露在烛光里。黑发有些乱，额前碎发垂下来，反倒少了几分刚才的沉郁，多了点……意外的少年感。
「温莎。」他念她的名字，像在嘴里含了一颗糖，「夏布利之星那个华人女酿酒师？」
「你果然知道我。」
「你去年在巴黎拿了个什麽新酒创新奖，法国葡萄酒杂志封面登了你的照片。」他把鸭舌帽随手扣在桌上，「我买过那期杂志。」
「为什麽？」
「因为封面那张照片拍得好看。」他一本正经地说，「比真人差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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