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绝无意妨碍女王的利益,”他说道。
“很好。”马尔琴特夫人站起身,抚平了裙摆,“既然如此,那我们之间就不会有什么麻烦了。明天黎明时分,我将与你同行。我们应当能抵达……”“……明天傍晚前抵达首都。”她顿了顿,手搭在椅背上,“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阿什沃思勋爵。也不会让女王失望。”她转身离去,脚步声在石质地面上回荡;她走后,旅店里似乎变得愈发寒冷。
阿利斯泰尔独自坐着,面前的麦芽酒分毫未动,手则紧紧按在那枚戒指上。马库斯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响,沉稳而笃定:“让她看看那位重建村庄的伯爵——他能从容应对瘟疫,无需强求便能赢得众人的敬重。”
今晚,他确实做到了。他坚守住了立场。
然而,恐惧依然如冰冷的蛇般盘踞在他腹中。因为马尔尚夫人看穿了他——看到的并非那位伯爵,也不是那副面具,而是面具之下的那个人;那个将一枚刻有狼纹的戒指贴近心口,并背负着一个无法宣之于口的姓名的人。
他默默饮尽杯中的麦芽酒,随后沿着狭窄的楼梯走回房间。床铺冰冷,床单粗糙。他辗转反侧,彻夜难眠,手指反复摩挲着那枚印戒的边缘,在心中默默计算着自己与军械库之间的距离。
窗外风势渐起,吹得百叶窗嘎嘎作响。他不禁想起马库斯曾站在门前,目送他消失在迷雾之中。
“我会回来的,”他当时曾说,“我会回来,并将此物归还于你。”
今晚,这枚戒指显得格外沉重,仿佛它也预知了前路的分量。阿利斯泰尔在指间转动着戒指,狼头图案映照出从百叶窗缝隙中透进来的微弱月光。银质戒指因他的体温而变得温热,仿佛有了生命一般。他将戒指抵在唇边,仿佛品味着马库斯父亲留下的记忆——那是一个他从未谋面的人,却凭借一份信任,将他牢牢系在了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确定能否兑现的承诺之上。
他回想起马库斯将戒指放入他掌心的那一刻:那双手微微颤抖,目光却坚定如初。“它曾属于我,现在归你了。”话语虽简单,却在他心底凿开了一道深渊,其中既充斥着怀疑,也交织着渴望。这枚戒指不仅仅是一个信物,更是一份宣言;它如同一根纽带,将他与一段关于忠诚与失落的传承紧紧相连——而他,正戴着它。它宛如第二层肌肤,贴在他外袍之下,紧靠着心口,旁人无从窥见。
他躺在狭窄的床榻上,任由链条在指间滑过;链环发出细微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唯有他能听懂的秘密。他数着那些链环——自从马库斯将他与这般命运紧紧相连后,他已不知重复过多少次——总共二十五环,每一环都代表一英里,每一环都让他离那座军械库更远,也让他离那个男人更远。那个男人曾教会他:职责亦可饱含柔情,而发号施令者,亦能甘愿臣服。这枚指环曾属于一名历经风暴、最终仅余一身荣誉的士兵;如今,它却静卧在一位领主的胸膛之上——而这位领主,是在一位队长的怀抱中,寻觅到了属于他自己的那场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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