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思心里一紧，手指在膝上蜷了蜷，面上却平静如常：「学生的社会情感发展，一直是我最感兴趣的方向。当初在英国申请对口的岗位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正巧有事要办，需要回来一段时间，碰巧看到申城这边的招聘，专业方向也算对口，就试着申请了。」
「原来如此。」蒋庆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你是英国长大的？」
「是，母亲在我出生前便去了英国工作生活，」白露思斟酌着字句，语气尽量平淡，「我从小在那边长大念书。」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她垂下眼，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那句「母亲一个人把我带大」，到了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没有说出口。她怕说得太多，反倒会露出破绽；可这份小心翼翼的克制，也让她心里那道从未真正愈合的伤口，又隐隐作痛了一下。
蒋庆云听着，倒也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一个人在外面闯，不容易，好在你性子看着挺稳的。」
「谢谢理事长夸奖。」白露思轻声应道，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却因这句无心的关切，莫名又颤了一下。他这样随口一句「性子挺稳」，竟让她生出一种荒唐的委屈，仿佛在等一个从未存在过的、迟到了二十几年的评价。
「行吧，」蒋庆云语气重新变得轻快，「学校这边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行政部说，别客气。年轻人一个人在外面，多照顾自己。」
「谢谢理事长关心。」白露思起身道谢，脸上维持着得体的笑容，心里却翻江倒海。
从理事长办公室出来，白露思顺着长长的走廊往回走，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走廊尽头的窗玻璃将午后的日光筛成一格一格的光斑，落在她脚下。方才那番对话，字字句句都稀松平常，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追问都没有。这本该是她期待的结果，可她此刻心里涌上的，却不是庆幸，而是一种更深的怅然。
她按下电梯按钮，望着门上映出的自己的倒影，久久没有说话。那个男人，就那样近在咫尺地坐在她面前，说着些不痛不痒的客套话，却对她的存在，浑然不觉。
门合上之后，蒋庆云在办公桌后坐了很久，终于按下内线：「行政部那边，新来的白老师，往后有什么需要，留意着点。别让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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