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九这日,天还没亮,顾母便进了侯府的小厨房。
她亲手和面、揉面,再将面团一点点搓成细长的面条,从头到尾不许断。兰嬷嬷在一旁看着,几次想接手,都被她摆手挡了回去。
「每年就这一碗,」顾母头也不抬,「让我自己来。」
这是顾清翊三十年来的规矩。不管她人在京城还是北疆,生辰这日,顾母总要亲手擀一碗面。人在京里,便端到她面前看她吃完;人在北疆,便自己对着空座吃一半,再把另一半倒进後院的梅树底下,说是替女儿吃了。
今年,是顾清翊从军以来,第一次在京里过生辰。
沈昭华是在十日前从青蘅口中听说这件事的。她听完没说什麽,只是当日便让人把听雪阁库房里一副旧棋盘取了出来。
那是先帝赐给她的,云州白石磨的棋子,黑子是北疆的墨玉。她十二岁那年得了这副棋,从没舍得拿出来用过。
她又在灯下熬了三夜,把自己这些年下过的几局得意之作,一手一手抄成棋谱,在旁边用小楷写了批注。
青蘅替她研墨,看她写到第三本时,终於忍不住问:「殿下,将军真会看吗?」
「她说了要学。」沈昭华头也不抬,「本宫说了要教。」
青蘅抿嘴一笑,不敢再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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