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 > 综合其他 > 引水濯刀 >
        蒙石伸出手指,颤抖着指向案几上那个泛黄的麻布包袱:

        「老织妇道,夫人幼时,宫中寺人嫌她是获谴罪婢之女,月俸冬衣克扣得最狠。冬日里寻常宫人尚能分得几篓碎炭,夫人的屋内却只有满地清霜。她那双手……」

        蒙石咬了咬牙,声音发恨:

        「她自五岁起便要在暴室里替得宠嫔妃濯洗粗重的大麻被褥。数九寒天,水井结了寸厚的冰,她需拿顽石砸开冰碴子洗。两只手生满了冻疮,皮肉溃烂化脓……好几回烧得神智昏聩,是几位同乡的老官婢偷偷省下一口残羹馊米,才将她从鬼门关前硬生生拽了回来。」

        蒙石颤着手,轻轻解开了那个覆满尘土的麻布包袱。

        粗麻散开,露出的不是珠玉,亦非绫罗,而是十几片边角被暗火灼烤得发黑蜷曲、边缘参差不齐的先秦古竹简。

        字迹并非以毛笔所书,而是用尖锐的断骨与瓦片一笔一划刻入竹肌,再覆以炭灰深擦其痕……

        「老织妇说,夫人七八岁时,同院的小宫婢哭着寻娘,她却从未掉过一滴眼泪。她白日里在暴室浣洗宫锦,夜里便偷偷摸进掖庭旁那座焚毁大半的东观秘阁废墟里,在那些被虫蛀、被火烧废弃的残卷碎牍里翻找。她不识文字,便拿着浣衣换来的小半块乾麦饼,私下求宫里识文断字的老寺人教她点画……」

        蒙石双手捧起最上方一片被火烧过的残简,轻轻递至霍陵面前:

        「这是老妇当年替夫人收拾掖庭旧榻时私藏下来的。老妪说,那时候宫里的掌事姑姑动辄以竹篦杖责,外头都只称乎她为田氏女,她们心疼这孩子,想给她一点温暖,学孩子的母亲在私底下唤她的乳名杳杳……所有人都以为,这孩子命如草芥,早晚要无声无息地烂死在未央宫的臭水沟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