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宝城迷迷糊糊地在床上坐了十分钟,摸了一把汗湿的脖子。下床后看了眼阳台,门窗都紧闭着。毛线袜踩在木地板上有些打滑,脑海中回响起熟悉的声音:“怎么不穿鞋?”徐宝城后知后觉地弯腰找踢到床底下的拖鞋。

        她在房间里转了两圈,脑袋昏昏沉沉,在梦境中度过的睡眠是一场骗局,此刻像有人在她的太阳穴上挂了两只沙袋。徐宝城在网上查找缓解眼压过高的方式,手指在眼眶和额头上刮来刮去,她机械地动作着,眼睛看向放在一旁充电的手机。

        想向梁教授请假,但是被顾先生送回家的第二天缺课,恐怕会引起姗姗姐荒谬的联想吧,于是放弃了。想给顾先生发短信商量下午去边境超市的时间,但是对方这时候应该在补觉吧,于是放弃了。

        想做的事情一一被否决后,徐宝城的头痛有所缓解。

        迅速找了别的琐事填补时间的空白,她洗了个热水澡,换过衣服后去学校餐厅吃午饭。

        餐厅没有空位,徐宝城捧着装满希腊酸奶的玻璃罐子在大厅里晃来晃去,最后停在公告栏前。

        酸奶是冰凉的,树莓很酸,但是蜂蜜很甜。徐宝城咬着勺子,扫过徒步俱乐部的宣传单,学生会主席竞选的拉票海报,平安夜的烧烤活动,花花绿绿的纸页,她的脑袋像闯入了一群蝴蝶。蝴蝶从眼前飞过,她在角落奖学金获取者名单里发现了熟悉的名字。

        徐宝城凑过去看。

        是下学期的柏林文学访学项目。笹山君入选了。

        很厉害啊,徐宝城在心里发出赞叹。在公告栏前站了很久。

        吃清爽的食物也没有减轻头重脚轻的感觉,徐宝城归还了餐具,提前进文学课的教室找了个位置坐下。脸埋进臂弯里,意识却很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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