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烦躁不已,狠狠一摔,鎏金暖炉便在地上裂成两半,猩红的炭饼裹着龙涎香料,淅淅撒了一地。

        “什么狗屁仙长!”她用愤怒掩盖那股难以言说的恐惧,转头见母亲泪眼婆娑,便用帕子给她擦泪,软声道,“光顾着生气,都忘了母亲前些天才从病中痊愈,好端端的,怎么害了风寒?”

        柳夫人知道自己那是心病,不欲让她担心,便拍拍女儿的手,道,“上了年纪就是如此,腊月里风吹一下便有些头疼,算不得大事。倒是你……”

        柳夫人欲言又止,可见自己女儿那依旧留有些天真的娇靥,思及方才进门时,她对柳景言视而不见的样子,还是将话说出了口。

        “盈盈,今时不同往日,陛下虽说既不追究欺君之罪,可天威难测,你日后在陛下面前,万不能由着性子来……”

        “我哪里敢呢?”柳盈冷冷一笑,眼圈又红了,“娘,你都不知道他……”

        说着便咬住了红唇,心里既恨又怨,却没办法跟柳夫人明说,说些什么呢?说陛下在榻上怎么折腾她的?

        她说不出口,况且犯下如此大错,没掉脑袋就该高呼陛下仁慈了,她却如此不识好歹,心怀怨怼……

        柳夫人看着女儿的小脸泪湿一片,半晌,点了点头,美丽的眼睛里满是茫然和难过,喃喃道,“女儿知道了……”

        皇后归宁,明帝并却没有像柳盈想的那般美人在怀,而是微服出行,一行人朝五灵山下一处道观而去。

        此观名为抱朴观,藏于深山密林之中,门前一小童正扫着积雪,见来人也不惊讶,见过礼便领着明帝向观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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