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海浪般的一声声通传令下,高大的朱红色宫门轰地一声开启,宫人如潮水跪伏在地,恭送皇后娘娘归宁。

        常山王拽着缰绳,慢悠悠策马跟在凤架旁,犹豫片刻,一手忽地探到鼻下,轻轻嗅闻。

        温暖、馥郁,一如香味的主人,那刚刚被他抱在怀中的皇后娘娘。只是细嗅下去,他却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龙涎香气。

        美人如斯——常山王无奈地笑了笑,明明裹着最为名贵温暖的狐裘,可摘下兜帽不过几息,她娇嫩的肌肤就被冷风吹得发红,丰润的唇瓣也因为寒冷微微颤抖着。

        这般娇贵的人,这世间怕也只有皇兄能够精心豢养了罢?

        一想到她在宫中被冷落,常山王心中便涌起些难言的怜惜,俨然完全忘了他自己还曾腹诽过她的娇蛮任性、难堪国母之任。

        温暖的马车里,柳盈正任由杏芳帮她褪下狐裘披风,收在一旁,她自己则靠在主榻上,手里拢着小巧的鎏金手炉,懒懒眯着眼。

        走了有一刻钟,听得吁一声长喝,马车忽然急促地停下来,柳盈本就是虚握着那手炉,惯性之下,手炉便脱手而出掉在地上,咕噜噜滚出了厚厚的帘幕。

        不一会儿,帘幕一角微微揭开缝隙,露出常山王清俊的面容。

        他恭敬地垂着眼,一手握着她掉落的手炉,递到她面前,低声道,“方才两个小童突然冲进了车队,差点被马蹄踩踏,现下已经将他们驱离,臣弟罪该万死,让皇嫂受惊了。”

        常山王与明帝有四五分相似。明帝天子威仪,俊美威严令人不敢直视,而常山王则光华内敛,似乎更温和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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