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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云岫的指尖,猛地蜷紧了。

        「你猜我当时是什麽感觉?」崔嗣之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温柔的满足,「我看着你遮着脸,闪进那扇门里去,我忽然想:裴慎之的清望,裴慎之的端方,裴慎之那块压了我十年的匾,原来也是会裂的。而裂开它的,正是他自己明媒正娶、满城称颂的贤妻。」

        他弯下腰,凑近她,声音轻得像一根针:「你知道麽,裴夫人。我这十年,等过很多东西。等一个冤案翻盘,等一个仇人倒台,等一桩能让我往上爬的大功。可我从来没想过,我会等到这一件事。你会自己把裴家那块匾,亲手捧到我面前来。」

        沈云岫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想,她应该恨这个人。她恨他拿她的把柄胁迫她,恨他把她按在那间密室的案上,恨他让一个陌生的男人玷污她的体面。她恨他恨得咬牙切齿。可她此刻听着他讲这十年,忽然发现,她连恨他,都恨得没有立场。

        因为他说的,都是真的。

        她确实嫁给了裴慎之。她确实是那个端坐在君子宅邸里、却在夜里把自己交给陌生臂弯的裴夫人。她确实,亲手把那块匾,捧到了他面前。

        她嘴唇翕动,想说点什麽,却发现自己什麽都说不出来。她的眼眶发酸,可她忍住了。她在崔嗣之面前,从来不哭。她哭过一次,在密室里,跪在地上,哭着求他。那一次之後,她就再也没有在他面前掉过一滴泪。

        崔嗣之望了她一眼,忽然道:「裴夫人,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苦?」

        沈云岫没有接话。

        「你觉得自己空闺七年,苦;觉得自己堕落,苦;觉得自己被我拿捏,苦。你甚至觉得,你是为了保全夫家,才忍辱负重,做这些你不愿意做的事。你是不是常常这样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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