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霜降初寒夜火红
深秋已过，塞外的气候转变得极快。一场秋霜过後，凉州卫的清晨便带上了刺骨的寒意，远处的祁连山顶彻底被厚重的白雪覆盖，天地间一片苍茫纯净。
「清远食坊」的木窗上覆了一层薄薄的冰花，而屋内却是暖意融融。
大堂中央特意砌了一座新式的矮脚铜炉，里头塞满了耐烧的胡杨木炭，炭火被烧得通红，噼里啪啦地迸发着细碎的火星。十几位刚进城避寒的西域行商和中原茶客围坐在四周，人手一碗刚出锅、滚烫喷香的「胡椒羊肉杂碎汤」，喝得额头微微冒汗，直呼痛快。
後厨之内，热气腾腾的白雾将窗棂熏得模糊。
「今年的第一场大雪来得比往年都要急，老曹方才清点库房，说御寒的胡麻和炭火倒是备得足足的，足够撑到过年了。」
穆清寒挽着藏青色的窄袖，正坐在矮凳上专心致志地剥着一小筐刚从地窖里搬出来的紫皮大蒜。她如今做这些市井家务愈发熟练，修长的手指染了几分人间烟火气，再不见当年在大理寺翻阅卷宗时的半点清冷。
贺兰玥站在一旁的竈台前，正用长柄木勺轻轻搅动着大铁锅里熬得浓稠的「羊肉滋补粥」。她身上穿着一件极厚实的月白狐毛边长衫，衬得面容清丽白皙。听见话语，她头也不擡地笑道：
*「老曹办事向来稳妥，倒是你，这大蒜剥了整整一筐，莫不是今晚打算让全食坊的人都跟着你一块儿薰一薰？」*
穆清寒失笑，直起腰将剥好的蒜瓣放进瓷碗里，顺手拿过一旁的温茶抿了一口：「这你可就冤枉我了。今晚不是说好了要试做那道源自西域的蒜香炙羊排吗？没有这些大蒜去腥提香，可就少了一味精髓。」
两人正说笑间，後院的门帘被一阵冷风掀开，老曹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账目，快步走了进来，嘴里还直哈着白气：
「掌柜的！穆先生！外头雪下大了，可巧的是，今儿个城门关前，竟然来了一支从长安远道而来的特大商队！领头的掌柜指名道姓要包下我们二楼最大的雅间，说是要用我们清远食坊的招牌菜给远道而来的贵客接风洗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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