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麽?」

        「老楼隔音差。」周姨低头写字,没有看她,「听见什麽,先当成水管声。」

        沈知遥把这句话记在脑中,没有记进录音笔。她认为那是住户对环境的习惯X夸大,和「这栋楼晚上会自己响」属於同一类叙述。

        搬家花了整个下午。纸箱一只只靠墙叠好,床垫被推进卧室,书桌摆在窗前。她把银sE录音笔夹在衬衫左x,蹲在地上拆开监测设备,手指因疲倦微微发抖。雨停後,高架上的车流变得清楚,轮胎压过积水,声音一阵一阵穿进屋里。

        傍晚,电梯送她回到十二楼。

        面板上的楼层从十一路过,接着是十二;再往上,直接跳成十四。中间没有空白键,只有一块磨花的金属。她盯了两秒,便把视线移开。

        套房b照片里更暗。她打开所有灯,浴室镜面立刻映出狭长的入口、堆满纸箱的客厅,以及站在镜前的自己。深棕黑sE的低马尾垂到肩胛骨下方,两侧碎发贴着脸颊;眼下淡青,嘴唇抿成一条疲惫的直线。

        镜中的她也抬起手,解开外套暗扣。

        动作一致,没有异常。

        沈知遥煮了一包冷冻水饺,坐在尚未组好的折叠椅上吃。她用手机建立新档案,标题输入:长安公寓,入住日,环境适应观察。

        第一笔纪录只有一句:

        「低租金可能造成预期偏差,需避免将普通噪音病理化。」

        凌晨两点五十八分,她在床上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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