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然的视线落在那叠纸上，落在那个「七」字上，停了两秒。那个数字很诱人——不只是钱，是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可以告诉自己这是「事业扩张」，不是「还在等语嫣说我对」。但她没有回答。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晚晚站在展台後面，忽然觉得空气绷紧了。她想起这个星期，她见过星然好几次拿着电话，看着一个未读的讯息，没有拨出去。她以为星然是在想怎麽拒绝，原来——她想下去，忽然明白了——星然可能还没想到「拒绝」这一步，她还卡在更早的一步：她自己，到底想不想要。
语嫣站起身，走到星然面前，声音放软了：「星然，我知道我当年说错了。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证明给我看，你选的路是对的。」
这句话，表面听起来像是道歉，像是补偿。
但晚晚站在後面，忽然听出了那句话真正的结构——跟很多年前一模一样：语嫣依然站在一个「判断者」的位置，依然是她说对还是错，依然是她给不给机会。差别只是这一次，她说「你是对的」，而不是「你是错的」。
星然想要的，一直不是语嫣说她是对的。
星然只是已经习惯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要经过语嫣批准才算数。
晚晚走出来。她没有看语嫣，直接望着星然。
「星然，」她说，「你教过我一件事——你说，很多人分不清楚，自己要的是一件事本身，还是这件事带来的感觉。」
星然转头望着她。
「你想要语嫣的投资，还是你想要——语嫣说你是对的？」晚晚一字一字地说。
店里静了下来。语嫣望着晚晚，第一次，她的笑容有一瞬间没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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