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努力想了半天,还是想不起来他是谁,于是很诚实地说:“我忘了。”

        姐姐又掐我。我觉得她简直莫名其妙,忘了就是忘了,总不能因为人家长得好看,我就凭空编出一段青梅竹马来。白溯蓁倒没有生气,甚至很轻地笑了一下,说:“无妨。”然后又补了一句:“我记得就好。”

        这句话说得实在暧昧。姐姐终于不掐我了,姐夫开始咳嗽,沈昭站在我身后很小声地“哇”了一下,被我反手拧住胳膊。只有我觉得哪里不太对,因为白溯蓁说这句话的时候,桌上正好放着姐姐刚换下来的茶盏。他低头看了一眼,我也跟着看过去。青瓷杯,泡的是雨前龙井,姐姐从小就Ai喝这个,我却不Ai,总嫌味道太淡。

        白溯蓁忽然问:“还是喝龙井?”

        姐姐怔了怔:“白公子怎么知道?”

        屋里一下安静了。

        我看看姐姐,又看看白溯蓁。他自己也顿住了,大概终于发现这句话说漏了嘴,沉默片刻才道:“猜的。”我差点笑出来。这世上哪有人猜别人喝什么茶,一猜就猜中,还偏偏要加一个“还是”。我原本还只是怀疑,到这里已经差不多明白了。白溯蓁以前确实见过许家的人,却不是我,是姐姐。

        至于为什么如今坐在这里,指名道姓要见我,我一时没有想明白,后来想想其实也不难猜。姐姐已经嫁了,孩子都这么大,总不能让人家白公子去拆散别人夫妻。我就不一样,我还没嫁,而且跟姐姐多少有几分相像。

        想到这里,我忽然有一点想笑。我从小就习惯了。姐姐吃剩下的糕点我吃过,穿小的衣裳我穿过,不要的首饰也常常顺手给我。小时候家里穷,这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我只是没想到,人长大以后,原来连这种东西也有旧的可以捡。

        不过白溯蓁这样的,哪怕真是姐姐不要的,好像也不算特别吃亏。

        我正胡思乱想,他忽然叫我:“许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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