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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的仙人遗迹、灵脉灵石、奇花异草,所有的与仙人有关的事物,都一同消失了。

        可偌大的世间,却如同出现了错误一般,唯独留下了她一个人。

        沈惟安站在狼藉的青岑山顶,风卷着她的衣袂猎猎作响。千年修行,她早已勘破喜怒,可那一刻,心底翻涌的情绪却像要将她整个人撕碎。她想笑,笑自己成了这世间唯一的仙,从此再无敌手,再无束缚,是天地间独一份的强大;可她更想哭,师父、师兄、同门、故交,所有她认识的、在意的甚至连恨的人全都没了,连一句告别都没有,连一座坟冢都没留下。

        她的悲喜找不着落点,只剩下一场空。

        最初那些年,她不相信,不愿意接受众仙消散的事实。

        她依旧日日打扫早已空荡的丹房,依旧为师父案上的茶盏续上热茶,昔日的仙茶早已随仙殒一同消散,她便亲自下山搜罗人间最好的茶,依旧按从前的时辰替师父续上;往日演武场里师兄们配戴的灵剑也全都随之消散,她便下山寻找手艺最好的铁匠,用她所能找到最好的铁,依照她记忆中每位同门的佩剑,逐一铸造全新的铁剑,摆在各自常驻的练剑位置。

        夜深时她独自坐在大殿的残垣上,静静望着山门。心底的执念缭绕心口,总想着也许下一刻就会有熟悉身影从天上,脚踩着月光一步步走下来,像往日那般,唤她一声傻徒儿、师姐或是师妹。

        她自欺欺人将这漫长孤寂的守候当作一场闭关,期盼待到闭关功成那日,睁眼便能回到从前的青岑仙宗。

        可春去秋来,寒来暑往,热茶凉了一遍又一遍,剑上落了一层又一层灰,山门口的路,再也没有人走过。

        一年年雪落,一年年花开,她数着青岑山的雪,数到第一百次的时候,终於肯承认,他们不会回来了。

        这场等待从一开始,就没有归期。

        这天风雪里,她忽然听见了别的声音。

        不是山风过林的呼啸,是断断续续的哭声,夹着撕心裂肺的咳嗽,从山脚下飘上来,细弱却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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