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复国大业!」

        裴照雪也举起了酒。他的手很稳,稳得连身旁最近的死士都看不出半分破绽。他知道这酒里有毒,也知道自己若不喝,便会在最後一刻被人怀疑,於是他只是垂下眼,将那盏酒一饮而尽。

        辛辣酒液滑入喉间,毒意很快被引动,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裴照雪脸色白了一瞬,却仍旧坐得端正。

        灰袍老者满意地笑了。裴照雪抬眼看他,唇边也浮出一点淡淡笑意。

        酒过三巡,暗室里的笑声越来越高。

        有人开始谈论楚霄败後该如何逼他割让西北三关,有人说待大晋内乱,便可扶前朝宗室旁支出面,有人更得意地提起京中黑云骑里那枚埋了十几年的死棋,说只要战场上寻到机会,哪怕楚霄能扳回一局,也必定活着回不了京城。

        裴照雪垂着眼,将这些话一字一句记在心里。案下,他藏在袖中的手指已经冷得快没有知觉。

        毒发了。

        不只是他原本吞下的那一枚控制心脉的毒,还有方才酒中那包烈药,两种毒性在身体里彼此撕咬,像要将五脏六腑都生生扯碎。可他没有倒下,也没有露出痛苦,只在众人笑得最得意的时候,慢慢站起身。

        灰袍老者皱眉。

        「雪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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