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黑剑从地里拔了出来。
剑身出鞘的一瞬间，整片剑冢的嗡鸣声骤然停了。万剑同时闭嘴，死寂铺下来，静得听见自己心跳。他把黑剑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剑身漆黑如墨，剑刃锋口却泛着一丝青色的光。
他听见身后周小满颤着声音说：“谢师兄……你后背。”
谢不逾偏头看不见自己后背。他拿手往后摸了一下，摸到后腰往上三寸的位置，衣料底下一片凹凸不平，像是有什么纹路从皮肉底下浮上来了。他摸到的时候指尖一麻，整个人像过了电一样颤了一下。
他把黑剑换到左手握着，右手把外袍拉下来遮住后腰。然后他转回身对五个弟子说：“走。离开这儿。”
他们退出剑冢的时候周小满还在抖，但没多问。谢不逾走在最前面，左手握黑剑，右手按着后腰那块浮出来的纹路。照影挂在腰间安安静静的，没有暖光，也没有嗡鸣。
他不知道照影在生气还是什么都没感觉到。
但他在走出剑冢通道、重新见到那片白茫茫天光的时候，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他娘当年进了归墟之后出去就关了三个月剑室，她手里的那柄剑，应该就是他现在攥着的这柄。
他低头看了一眼黑剑剑柄上的青绳。
他攥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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